蛋白相互作用检测:交联质谱(XL-MS)实验服务
摘要:交联质谱(XL-MS)结合蛋白质交联和质谱技术,主要研究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及其三维构象。通过化学交联剂在相互作用界面形成共价键,XL-MS捕获瞬时或弱相互作用,并利用质谱解析这些网络。本文介绍了XL-MS的实验原理、流程及其重要应用示例。
1. XL-MS实验介绍
交联质谱(Cross-linking Mass Spectrometry,简称XL-MS、CL-MS或CXMS)是一种结合了化学交联技术与质谱技术的研究手段,主要用于研究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及其三维空间构象。通过使用化学交联剂在蛋白质相互作用界面形成共价键,XL-MS能够有效捕获弱或瞬时的相互作用,并利用质谱技术解析这些相互作用网络。这项技术在结构生物学、蛋白质复合物组装及动态互作网络研究中得到了广泛应用。
2. XL-MS技术原理
XL-MS最早可追溯至20世纪70年代,当时科学家使用化学交联剂研究寡聚蛋白亚基结构,但由于当时的技术局限,研究主要依赖于凝胶电泳等方法(Davies and Stark, 1970)。1999年,Young等人首次将化学交联与高分辨率液相色谱结合,提高了交联肽的鉴定能力(Young et al., 2000)。随后,XL-MS结合高分辨率质谱(如Orbitrap),以及强大的生物信息学工具(如pLink、XlinkX)大幅提升了交联肽的检测精度。
XL-MS的核心在于所选择的交联剂,这些交联剂能够特异性地与蛋白质中的特定基团(例如赖氨酸侧链的伯胺)结合。其交联原理是通过在蛋白质相互作用界面形成共价键,从而固定蛋白质之间的相互作用。使用化学交联剂后,可以在特定氨基酸残基之间形成稳定的共价链接,这不仅能够捕获瞬时或弱的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还能提供关于其空间构象的重要信息(O'Reilly & Rappsilber, 2018)。
图1 常见交联剂交联原理(来源:www.thermofisher.cn)
交联剂主要作用是通过形成共价键将蛋白质固定在一起。根据交联基团的反应,XL-MS实验中使用的交联剂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简单交联剂:简单的交联剂通常包含两个反应基团和一个连接区域。最常用的交联剂是琥珀酰亚胺酯类化合物,通常为胺对胺的连接。例如,BS3(双琥珀酰亚胺辛二酸酯)和DSS(二琥珀酰亚氨基辛二酸酯)等,它们能够与蛋白质表面的胺基反应,形成稳定的酰胺键。
特色交联剂:XL-MS技术中常用的特色交联剂,按功能可大致分为三类:带有亲和基团的交联剂、质谱可碎裂交联剂,以及同位素标记交联剂。例如,BDP-NHP是一种具有蛋白交联能力并结合了生物素富集标签的多功能交联剂,可用于高选择性地捕获交联产物;而DSSO则是一种典型的可在质谱中特异性断裂的交联剂,便于定位交联肽段。
此外,常见的简单交联剂如DSS和BS3等,也可通过引入同位素标签实现功能扩展。因此,“简单”与“特色”交联剂之间的界限并不绝对,随着研究需求的变化,这些交联剂往往可以进行模块化设计和组合应用(Lee, 2008; Yu and Huang, 2018)。表1列举了常用的交联剂及其特点。
表1 常用蛋白质交联剂对比表
3. XL-MS实验流程
一般的XL-MS实验流程如图2所示,可分为如下几个步骤:
(1)交联:通过用化学交联剂处理蛋白质复合物,可在空间上邻近的氨基酸残基之间形成共价键,从而“固定”蛋白间的相互作用界面。
(2)富集:细胞内交联化合物交联完成后,DSBSO/TBDSPP等交联剂可通过点击化学或其他特定方法进行富集。
(3)样品前处理:质谱检测前,样品通常需经过还原、烷基化和变性等步骤,以破坏二硫键、稳定巯基并展开蛋白质结构,从而提升后续酶解效率及质谱检测的灵敏度和准确性。
(3)酶消化:处理后的交联蛋白需进一步酶解为短肽,以适配质谱分析。常用的酶如胰蛋白酶,可在赖氨酸(K)和精氨酸(R)残基的羧基端切割肽链,使交联肽段在可预测的位点产生断裂,便于识别与定性。
(4)质谱检测:采用高分辨率质谱对酶解后的交联肽段进行分析。质谱通过测定肽段的质荷比(m/z),获取其质量和电荷信息。进一步应用串联质谱(MS/MS)对交联肽进行碎裂分析,以获取其一级结构信息,从而解析交联肽的序列和连接位点。
(5)交联肽段分析:利用pLink、Proteome Discoverer(XlinkX)、MeroX等软件对质谱数据进行解析,识别交联肽对和对应蛋白。所得交联位点信息可用于构建蛋白质结构模型、验证已知结构,或绘制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界面图谱。
图2 XL-MS一般实验流程
4. XL-MS应用领域
XL-MS技术因其交联剂种类丰富、质谱检测灵敏度高、数据分析策略多样,具备从单一蛋白互作位点到蛋白质组水平发现与鉴定互作网络的能力。此外,XL-MS还可与冷冻电镜(Cryo-EM)、核磁共振(NMR)等结构生物学方法联用,辅助蛋白结构解析。如图3所示,其具体应用依赖于实验设计、交联剂类型、数据处理策略及研究目标(O’Reilly & Rappsilber, 2018)。
应用场景详解:
(1)体外蛋白-蛋白互作位点的鉴定
方法:选择短臂或特异性基团的交联剂(如 DSS、BS3、EDC),在适宜条件下对样品进行交联处理,随后进行质谱检测。
数据分析:使用专门软件(如pLink、XlinkX)解析交联肽段,确定特定氨基酸残基之间的空间邻近关系。
应用:用于精确定位蛋白质之间的结合界面,适合研究稳定蛋白复合物或二聚体互作,有助于结构建模与功能验证。
(2)蛋白复合体结构解析
方法:采用可裂解型交联剂(如DSSO),结合不同的样本处理策略,以适配各类蛋白复合体的结构特性。
数据分析:在复合体层面识别交联肽段,结合低分辨结构数据(如冷冻电镜图像)或同源建模,推测空间构象。
应用:适用于多亚基复合体(如核孔复合体、转录因子复合体)结构建模,助力解析其功能机制。
(3)蛋白质组水平的互作网络构建
方法:使用可富集的交联剂(如 DSBSO)在细胞裂解液或原位细胞条件下进行交联反应,结合高通量蛋白组学策略。
数据分析:整合交联质谱数据、互作数据库和转录组信息,借助网络可视化工具进行系统性分析。
应用:用于探索细胞或组织中大规模蛋白互作关系,揭示信号通路、亚细胞结构组织及应激响应机制等。
图3 XL-MS技术的应用领域(来源:O'Reilly & Rappsilber, 2018)
5. 优势
XL-MS相较于其他蛋白互作研究方法(如X射线晶体学、冷冻电镜、NMR)具有以下独特优势:
(1)适用于复杂样本:可在细胞裂解液、蛋白复合物甚至整细胞水平开展实验。
(2)捕捉动态互作:能够检测瞬时或低亲和力的蛋白质相互作用。
(3)提供空间信息:交联限制可反映蛋白质结构中残基间的空间距离,辅助结构建模。
(4)实验方案灵活:交联剂种类丰富,可根据研究目标灵活选择,适配不同体系。
6. XL-MS技术经典案例
2024年,复旦大学生物医学研究院/附属肿瘤医院徐彦辉团队发表文章《Structure of the human TIP60 complex》,该研究中XL-MS实验结果显示,hTIP60复合体中HAT模块与TINTIN模块通过EPC1连接至核心复合体。DMAP1在ARP模块中呈现延伸构象,并与EPC1、EP400及ACTL6A-ACTB异二聚体等多个亚单位发生广泛互作。值得注意的是,XL-MS还揭示了高分辨结构中未解析的亚单位,如MBTD1和GAS41(Chen et al., 2024)。
图4 文中XL-MS实验结果(来源:原文Supplementary Figure 4)
7. 样品准备
实验类型 | 样品需求 | 周期 | 交付内容 |
单一纯化蛋白(体外交联) | 目的蛋白每种50 µg | 25-30个工作日 | 交联位点列表、交联肽二级质谱图、质谱文件、报告 |
小型蛋白复合物(2–3个蛋白) | 总量150 µg | 25-30个工作日 |
中型复合物(4–10个亚基) | 总量200–500 µg | 25-30个工作日 |
细胞内蛋白组 | 每个重复≥5×10⁷个细胞,或总蛋白量≥5–10 mg | 45个工作日 |
8. 相关技术服务
(放蛋白-蛋白相互作用技术汇总图)
参考文献
[1] Davies GE, Stark GR. Use of dimethyl suberimidate, a cross-linking reagent, in studying the subunit structure of oligomeric proteins.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 1970 Jul;66(3):651-6.
[2] Young MM, Tang N, Hempel JC, Oshiro CM, Taylor EW, Kuntz ID, Gibson BW, Dollinger G. High throughput protein fold identification by using experimental constraints derived from intramolecular cross-links and mass spectrometry.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 2000 May 23;97(11):5802-6.
[3] Lee J. Mass spectrometric analysis of cross-linking sites for the structure of proteins and protein complexes. Mol BioSyst. 2008;4(8):816-823.
[4] Yu C, Huang L. Cross-Linking Mass Spectrometry: An Emerging Technology for Interactomics and Structural Biology. Anal Chem. 2018 Jan 2;90(1):144-165.
[4] O'Reilly FJ, Rappsilber J. Cross-linking mass spectrometry: methods and applications in structural, molecular and systems biology. Nat Struct Mol Biol. 2018 Nov;25(11):1000-1008.
[5] Chen K, Wang L, Yu Z, Yu J, Ren Y, Wang Q, Xu Y. Structure of the human TIP60 complex. Nat Commun. 2024 Aug 17;15(1):7092.